马来西亚:代孕合同、代理机构与付款
简要结论
在马来西亚,不应把已签署的代孕协议视为安排妊娠、交付孩子、保证意向父母的法律父母身份或追回款项的可靠法律途径。卫生部的《国家辅助生殖技术政策》(National ART Policy)明确禁止代孕,并指出即使意向父母与代孕者已经签署合同,该类协议也不能依法强制执行。马来西亚医学委员会(MMC)2025年发布的指南再次确认,国家ART政策禁止代孕。因此,第一步不是继续修改合同,而是在签署、付款或委托诊所及中介开展工作之前暂停安排,并取得独立的马来西亚法律意见。
这些规则属于什么性质?
必须区分成文法、行政政策和专业指引。《国家ART政策》是卫生部发布的政策文件,并非议会单独制定的代孕法。MMC《医疗辅助生殖指南》V2/2025于2025年8月19日通过,适用于注册医生,并补充专业行为规则及其他相关指引。尽管文件性质不同,两份资料都清楚表明实际立场:代孕在马来西亚ART框架下被禁止,国家政策明确排除代孕协议的强制执行。这不只是监管缺位,但也不能错误地说成是某部专门代孕法设立的独立刑事罪名。
马来西亚合同法的影响
《1950年合同法》(Contracts Act 1950)规定一般合同规则。第10条规定,只有在当事人具备行为能力并自由同意、对价与目的合法,且协议未被其他规定宣布无效时,协议才构成合同。第24条规定,如果对价或目的被法律禁止、会规避法律、涉及欺诈、造成或暗含对人身或财产的损害,或被法院认定为不道德或违反公共政策,则属于非法。目的或对价非法的协议无效。结合国家ART政策关于不可强制执行的明确表述,这些规则会严重阻碍对代孕安排承诺的强制执行。签名、公证、详细付款计划、违约金条款或法律选择条款本身都不能消除这一问题。
判例说明了什么,又没有解决什么
在Yogananthy A/S Thambaiya v Harta Pusaka Idris Osman一案中,联邦法院在商业争议中适用了第24(e)条。法院根据具体事实,包括利益冲突,认定协议属于虚假安排并违反公共政策。法院解释,即使没有单独的成文法明确禁止某项交易,协议仍可能因违反公共政策而无效。该案并非代孕案件,也没有解决所有代孕合同问题。它只是说明,当公共政策受到影响时,法院为何可能拒绝执行协议。直接涉及代孕的表述来自国家ART政策,而不是这起事实不同的判决。
诊所与医疗专业人员
MMC指南规定,医疗辅助生殖应仅向依法结婚的夫妇提供。指南还指出,根据国家ART政策,为受精目的捐赠配子或胚胎是不允许的,并禁止配子和胚胎的商业交易。第9节明确表示,该政策禁止代孕。指南适用于注册医生,应与专业行为规则及其他相关指引一并阅读。诊所愿意讨论或宣传某项服务,并不能证明该服务被允许、诊所有权合法提供该服务,或相关合同可强制执行。医生违反专业义务可能产生职业后果,但具体程序和制裁必须依据事实及现行规则核实;不能假设每个参与者都会自动构成刑事犯罪。
与代理机构和中介的合同
代理机构合同应根据中介实际承诺的服务来判断。如果中介承诺招募代孕者、安排被禁止的妊娠、促成不可强制执行的代孕协议,或保证交付孩子,则合同无法强制执行的风险很高。把收费称为“协调费”“咨询套餐”“项目管理费”或“成功佣金”,并不会改变服务的实质。没有已知规则规定仅因从事代孕中介活动就构成独立刑事犯罪,但这不意味着所有中介行为都合法。误导性陈述、胁迫、剥削、未经授权的医疗服务或与儿童安置有关的行为可能涉及其他法律问题,需要单独分析。真正独立且合法的普通服务合同,例如翻译或法律咨询,应另行评估。
付款、预付款与费用
不要因为代孕报酬、代理机构佣金、“成功费”、取消费或退款条款写入合同,就认为这些款项一定能够追回。国家ART政策明确表示代孕协议不可强制执行。第7.1.1节没有区分商业代孕与利他性代孕,也没有明确规定费用报销例外。因此,如果安排的实质属于代孕,不应假定无偿安排或标注为费用报销的付款就不受该政策约束。反过来,这并不意味着向诊所或专业人士支付的每一笔独立合法服务费用都会自动无效。应查明实际收款人、购买的服务、发票描述、付款触发条件,以及该服务能否与代孕安排分离。避免现金和不透明转账;在法律依据和退款可能性未明确之前,不要继续付款。
实务风险矩阵
下表用于初步筛查风险,并不表示表中每项交易都构成犯罪或自动无效。结论取决于实际服务、合同措辞与结构、当事人行为及其他适用规则。
| 协议或付款类型 | 主要风险 | 实务处理 |
|---|---|---|
| 与代孕者签订的代孕协议 | 国家ART政策明确表示,即使已签署,协议也不可强制执行。 | 不要依赖其强迫妊娠、交付孩子、确立亲子关系或收取款项。 |
| 与诊所签订的治疗协议 | 真正独立的治疗合同不同于代孕协议,但代孕服务本身仍被政策禁止。 | 付款前核实具体程序、服务提供者及MMC/卫生部要求。 |
| 代理机构或项目套餐 | 称为管理费或协调费的款项,实质上仍可能是安排代孕的对价。 | 审查完整服务说明和合同;名称本身不证明合法或可执行。 |
| 代孕报酬、佣金或定金 | 合同付款承诺可能难以执行,退款也不是自动发生的。 | 确认收款人和付款条件,保存证据,追加转账前取得意见。 |
| 独立合法的专业服务 | 真正独立的服务可以单独评估,但混合协议可能受第25条影响。 | 经独立法律审查后明确服务范围、单独定价并单独开票。 |
不应依赖的合同条款
不要依赖私人协议来强迫女性继续妊娠、接受特定医疗程序、放弃医疗同意权、交付孩子、接受预先确定的父母身份,或因改变决定而支付违约金。国家ART政策认定代孕协议不可强制执行,因此不能安全地用合同替代关于医疗同意、亲子关系、出生登记、监护或儿童利益的法律规则。声称意向父母将自动成为法律父母的条款,本身不能确立亲子关系。合同也不保证出生证明、国籍、护照、出境许可或在其他国家获得承认。这些都是需要在相关法域分别咨询的法律问题。
能否分离合同或付款的一部分?
中介有时会把套餐的一部分描述为合法服务,另一部分描述为代孕费用。《合同法》第25条值得注意:如果非法部分构成单一对价或单一目的的一部分,该条规定协议无效。义务是否真正独立、合法部分能否保留,取决于合同解释和适用法律,而不是供应商在发票上使用不同标题就能决定。应让独立的马来西亚律师一并审查完整合同、附件、广告、补充函件和付款指示。不要假定可分割条款一定能保留套餐的其余部分。
签署或付款之前
如果尚未签署合同,也没有汇款,请在采取这两项行动前暂停。咨询与诊所、代理机构及任何佣金收取者均无利益关系的马来西亚律师。提供完整合同草案和所有相关文件,而不只是宣传册或摘要。请律师书面回答:实际购买的服务是什么;是否涉及安排代孕;哪些义务可能无法强制执行;每笔款项由谁保管;项目终止时会怎样处理;真正独立的合法服务是否有单独定价和合同。索取诊所的法定名称、相关机构资料、分项报价和清晰发票。商业承诺不等于法律意见。
已经签署合同或支付款项时
不要签署替代合同、倒签文件、虚假发票或旨在掩盖安排真实性质的附函。保存现有文件,并在发出终止通知、接受拟议退款或继续付款前取得独立意见。请律师查明代孕者、代理机构、诊所及其他服务提供者分别收取了哪些款项、实际提供了哪些服务,以及是否可能就独立合法服务或返还利益提出请求。《合同法》第66条规定,当协议被认定无效或合同后来无效时,取得利益的人负有返还或补偿义务。但该条并不保证每种情况下都能退款。它能否适用于代孕相关付款,尤其涉及公共政策时,需要结合具体事实分析。
应保存的文件和证据
保存完整且未经修改的证据材料:所有合同版本及附件、代理机构条款和广告、电子邮件、消息和通话记录、发票、收据、银行转账确认及收款人信息、诊所名称和服务说明、同意书,以及关于退款、取消或终止的往来记录。尽可能保留原始电子文件和元数据,导出对话时不要删除上下文。按日期整理时间线,记录谁作出什么承诺、何时作出、向谁支付了多少款项以及实际提供了什么服务。不要公开代孕者身份或医疗信息。敏感材料仅通过安全渠道提供给确有需要的顾问。
争议、投诉与可能的救济
下一步取决于争议类型。要求履行代孕协议会遇到政策明确规定的不可强制执行问题。有关独立合法服务、误导性陈述、错误或受胁迫付款、专业行为的争议,可能需要不同分析。第66条可能与返还请求有关,但并不保证退款。律师应区分合同诉讼与可能的返还请求、误导、消费者保护、监管或专业投诉,并确定适当被告、管辖机构、期限和证据。如果涉及医生行为,应询问是否有必要向相关专业或卫生主管机关投诉。在证据和法律途径评估完成前,避免威胁或公开指控。
外国当事人与跨境项目
意向父母或代理机构是外国人、合同在境外签署,或款项汇往外国账户,都不会自动消除马来西亚法律风险。诊所所在地、代孕者居住及分娩地点、各方住所和国籍、准据法条款,以及孩子的目的地国家,都可能影响分析。不能假设外国法院命令或受外国法管辖的合同会自动约束马来西亚机关,或最终解决亲子关系、登记、国籍和旅行问题。开始或继续跨境项目之前,应在马来西亚及每个其法律决定亲子关系、移民或承认的国家取得协调的法律意见。本文不解决这些独立问题。
安全决策原则
安全的实务原则很简单:不要仅凭“马来西亚代孕合同可强制执行”的承诺就签约、付款或继续项目。最直接的资料是卫生部的国家ART政策;MMC 2025年指南确认了临床和专业立场;《合同法》规定了合法目的、公共政策和无效协议的一般规则。
主要与辅助资料
卫生部出版物页面提供了政策官方PDF链接。
- 马来西亚卫生部:《国家辅助生殖技术政策》(2021年) (MOH_ART_2021)
- 马来西亚医学委员会:《医疗辅助生殖指南》V2/2025(2025年8月19日通过) (MMC_MAR_2025)
- 《马来西亚法律汇编》:1950年合同法(Act 136),官方重印本 (CONTRACTS_ACT_136)
- Yogananthy A/S Thambaiya v Harta Pusaka Idris Osman,联邦法院判决摘要 (FC_YOGANANTH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