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海外代孕后的亲子关系承认
简要结论
海外代孕安排在当地合法,并不保证罗马尼亚会承认外国文件中列出的所有意向父母。结果取决于儿童的国籍、申请人、家庭状况、文件签发国和文件类型,以及所请求的法律效果。如果出生登记对象是罗马尼亚公民,第119/1996号法律第41条尤为重要:第(13)款涉及确立了不同于罗马尼亚法律规定的亲子关系的外国出生记录;第(14)款规定相关注记,而第(15)款另行处理母亲在受孕或出生时已婚、但外国记录未记载父亲的情形。这些规定并不保证意向父母的所有信息都会被原样转录。
先明确“承认”的含义
“承认”一词常被用来概括不同法律步骤。出生证明转录,是把外国民事身份记录记入罗马尼亚登记簿。承认外国法院判决,则涉及该判决在罗马尼亚的法律效力。在罗马尼亚诉讼中确定亲子关系,或在法律允许时通过收养建立关系,又是另一问题。出生证明、法院判决、代孕协议和诊所证明具有不同的证据及法律功能。亲子关系、父母责任、国籍、护照签发和跨境出行必须分别评估。选择程序前,应明确需要为哪一个人取得什么法律结果。
罗马尼亚法律的基本规则
罗马尼亚《民法典》第408条第(1)款规定,母子关系基于分娩事实确定;第414条第(1)款推定婚姻期间出生或受孕的孩子之父为母亲的丈夫。这些是国内亲子关系规则,并非解决所有跨境代孕情形的完整制度。第441至447条规范有第三方捐赠者参与的医疗辅助生殖,但没有为所有通过外国代孕项目建立的亲子关系设立专门的自动承认途径。本指南所查资料不足以支持“所有外国案件都会被接受”或“都会被拒绝”的绝对结论。代孕项目在出生国合法,并不能单独证明其亲子关系会在罗马尼亚获得承认。
罗马尼亚公民适用的特别转录规则
根据第119/1996号法律第41条第(1)至(3)款,罗马尼亚公民的外国民事身份记录原则上只有转录到罗马尼亚登记簿后才具有证明效力。第(2)款对其涵盖的情形规定六个月期限,自外国登记之日或取得/恢复罗马尼亚国籍之日起计算;依赖该期限前,应确认具体适用的起算点及任何特别规则。第(3)款要求拒绝决定说明理由。第(13)款涉及确立了不同于罗马尼亚法律规定的亲子关系的外国出生证明或摘录,并要求适用《民法典》第414条第(1)款(儿童在婚姻存续期间出生或受孕时,推定母亲的丈夫为父亲)和第449条(儿童姓氏)进行转录。第(14)款规定注记;适用第(14)(b)项时,证明书注明自登记之日起有效期为两年。这是对证明文件有效期的规定,并非明确规定两年后亲子关系本身终止;实际影响及是否需要重新签发文件应另行确认。第(15)款处理另一种情形:母亲在受孕或出生时已婚,但外国记录没有父亲信息。在这种情况下,第(14)(a)项的注记写入出生登记记录,但第(14)(b)项的注记不写入证明书。因此,不应假定所有代孕相关记录都会附有相同注记或被原样转录。
一手资料: Law No. 119/1996 (Romania) · Romanian Civil Code, Law No. 287/2009
法律冲突规则也会影响分析
《民法典》还包含国际私法规则。第2603条将婚姻期间出生儿童的亲子关系,连接到出生时支配父母婚姻一般效力的法律;如果婚姻在出生前终止,则适用婚姻终止时支配其效力的法律。第2605条涉及非婚生儿童的亲子关系,原则上指向儿童出生时的本国法;儿童具有多个非罗马尼亚国籍时另有特别规则。这些规定帮助确定某一亲子关系问题的准据法,但并不保证代孕亲子关系一定得到承认。因此,儿童国籍、父母婚姻状况、分居或离婚时间,以及提交给主管机关的具体问题,都可能改变结果。
外国法院判决不等于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是民事身份文件,法院判决则是独立的法律文书。不能假定提交判决就会自动解决转录问题。第1093条规定,就第三编而言,“外国裁判”包括由非欧盟成员国的法院、公证人或其他主管机关作出的争讼或非争讼司法行为。第1094条规定特定情形下依法直接承认;第1095条规定其他裁判的承认条件;第1096条列明拒绝承认的理由。欧盟第2019/1111号条例(布鲁塞尔IIb)第1条第(4)款(a)项明确排除亲子关系的确立或争议,因此其本身并未为亲子关系判决提供承认途径。如果判决来自另一欧盟成员国,应查明其他适用规则、条约或欧盟法权利,而不能假定布鲁塞尔IIb或针对非欧盟国家的章节已解决问题。应取得判决全文、判决已生效或具有其他法律效力的证明,并在相关情况下取得适当送达和当事人有机会答辩的材料。确立亲子关系的判决、批准合同的判决和命令签发文件的判决并不相同。
一手资料: Romanian Code of Civil Procedure, Law No. 134/2010 · Regulation (EU) 2019/1111, Article 1(4)(a)
欧盟文件手续不能决定亲子关系
欧盟第2016/1191号条例简化了在一个成员国提交另一成员国签发的某些公共文件的程序,包括出生和亲子关系文件。在其适用范围内,该条例取消海牙认证要求,并可能简化翻译手续。但第2条第(4)款排除对另一成员国公共文件内容所产生法律效力的承认;该条例也不适用于非欧盟国家签发的公共文件。自由流动还可能涉及另一项欧盟法规则:在C-490/20号案Pancharevo案中,欧盟法院要求在必要范围内承认另一成员国已确立的亲子关系,以便作为欧盟公民的儿童能够与每一位父母行使自由流动权并取得旅行证件。该判决并未要求为所有国内法目的都予以承认。该案涉及两位母亲,并非代孕,因此能否适用取决于具体事实和相关欧盟权利。第2019/1111号条例同样排除亲子关系的确立或争议;关于亲子关系的欧盟条例提案COM(2022) 695截至2026年10月21日仍在审议中,并非现行法律。海牙认证证明文件来源,但不会自行依照罗马尼亚法律确立亲子关系。
一手资料: Regulation (EU) 2016/1191, Article 2(4) · Regulation (EU) 2019/1111, Article 1(4)(a) · CJEU, Case C-490/20, Pancharevo (2021) · EU parenthood proposal COM(2022) 695 (status)
欧洲人权框架
欧洲人权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应法国最高法院请求作出的咨询意见P16-2018-001,讨论了一个特定情形:儿童通过妊娠型代孕在国外出生,使用意向父亲和第三方捐赠者的配子;相关国家承认儿童与意向父亲的法律亲子关系,而外国出生证明将意向母亲列为法律上的母亲。法院指出,《欧洲人权公约》第8条要求国内法提供承认儿童与意向母亲之间法律亲子关系的可能性。但公约并不要求必须把外国出生证明直接转录到国内登记簿;收养也可以是适当途径。这是依赖具体事实的人权标准,并非要求罗马尼亚自动转录每一宗代孕案件。
哪种程序可能适合该案件?
如果出生登记对象是罗马尼亚公民,且需要罗马尼亚民事身份记录,应分析第119/1996号法律第41条,并区分第(13)至(14)款与第(15)款的独立情形。如果存在外国判决,应先确定判决来源国:罗马尼亚《民事诉讼法典》第三编针对非欧盟国家,而布鲁塞尔IIb排除亲子关系。第2016/1191号条例仅处理文件手续;如果涉及欧盟公民身份和自由流动权,应另行评估欧盟法院判例所规定的较窄路径。欧盟亲子关系条例提案尚未生效。如果儿童不是罗马尼亚公民,不要假定第41条适用;应确定申请人的诉讼资格、儿童的国籍和居住地,以及所请求的具体法律效果。
申请前应准备的文件
准备完整且前后一致的材料:(1) 外国出生证明全文或完整民事身份摘录,而不只是简式版本;(2) 所有相关法院判决或命令、判决生效证明及准确译文;(3) 外国亲子关系登记的法律依据,以及签发机关具有权限的相关信息;(4) 代孕协议、诊所记录及相关胚胎或配子文件,但应将其视为证据,而非自动确立亲子关系的文件;(5) 在法律相关时,妊娠代孕者的身份、同意和婚姻状况;(6) 意向父母和儿童的身份证明、国籍、居住和婚姻文件;(7) 如该国家和文件要求,提供海牙认证、领事认证或译文。保存原件,并核对姓名、日期及拼写的一致性。遗传证据可能有助于证明有争议的事实,但不会自动解决所有亲子关系问题。
更稳妥的办理顺序
第一,尽可能在项目开始前取得罗马尼亚法律的书面意见;如果儿童已经出生,应尽快办理。向律师提供真实的家庭结构和文件草案,而不只是诊所宣传册。第二,确认儿童的国籍或可能取得罗马尼亚国籍的依据、相关时间点父母的婚姻状况、遗传和妊娠关系,以及外国文件究竟是证明还是判决。第三,明确法律目标:转录、承认判决、在罗马尼亚提起亲子关系诉讼,或咨询收养途径。第四,向主管民事身份机关或罗马尼亚领事馆索取书面材料清单,并确认第41条是否适用。第五,提交经过认证且相互一致的材料,保存递交凭证和所有回复。如果可能需要承认判决或采取替代程序,应同步准备。整个过程中还要关注儿童的即时照护需求和身份证件。
主管机关拒绝时怎么办
根据第119/1996号法律第41条第(3)款,拒绝决定必须说明理由。应索取完整书面决定、适用条款、机关认为具有决定性的事实,以及救济途径和期限的信息。下一步取决于决定涉及转录、承认判决、更正民事身份记录,还是其他行政行为。不要假定所有案件都由同一法院审理或适用同一期限。应立即请罗马尼亚律师核实期限;笼统建议“提出上诉”不足以保全权利。只有在缺陷确实可以补正时,重新申请才可能有帮助,而且不能因此错过对拒绝决定提出异议的期限。
容易造成不必要风险的假设
不要假定外国诊所的保证会约束罗马尼亚机关,也不要假定经公证的代孕合同本身就转移法律上的亲子关系,或遗传联系必然决定最终法律身份。海牙认证、认证译文或欧盟多语种表格也不会自动使亲子关系的实体记载对罗马尼亚具有约束力。反过来,没有专门的代孕法也不意味着每个案件都必然失败;仍须分析转录规则、法律冲突、外国判决承认和人权要求。有关国内案件的新闻或中介机构的说法不能代替完整判决及其程序经过。可靠结论必须针对个案:确定法律文书、申请人、适用规则,以及第一条途径失败时可能采取的救济措施。
国籍和旅行应分别处理
亲子关系承认、民事身份登记、取得或确认国籍、签发护照以及获准离境或入境,是不同的法律问题。如果儿童是欧盟公民,且亲子关系已在另一成员国确立,欧盟自由流动判例可能要求在儿童需要与每位父母旅行和居住的范围内予以承认;但这不一定解决亲子关系在罗马尼亚国内法所有目的下的效力。C-490/20号案涉及两位母亲,并非代孕,因此应由罗马尼亚律师判断其理由是否适用于具体事实。罗马尼亚登记本身不能证明所有国籍和旅行要求都已满足,外国护照也不一定解决罗马尼亚境内的亲子关系争议。应分别核查国籍规则、身份证件、父母同意和边境程序,尤其是在两个国家登记的法律父母不同时。
实际结论与限制
罗马尼亚能否承认海外代孕后的亲子关系?准确答案不是无条件的“能”或“不能”。对于罗马尼亚公民的出生记录,第41条第(13)至(14)款规定了不同亲子关系及相关注记;第(15)款另行处理母亲已婚但记录未记载父亲的情形,在该情形下,不会将第(14)(b)项注记写入证明书。两年注记涉及证明书的有效期,并不意味着亲子关系自动终止。外国法院判决需要单独分析:罗马尼亚《民事诉讼法典》中有关外国判决的章节针对非欧盟国家的行为,而布鲁塞尔IIb排除亲子关系。欧盟文件手续不能决定亲子关系的实体效力,但在特定案件中,自由流动权可能要求有限度的承认;欧洲人权法院也在一个范围较窄的事实情形中要求提供承认可能性,并未要求所有案件都直接转录。应在启动项目之前取得罗马尼亚法律书面意见,并在出生后要求主管机关作出有理由的决定。
一手资料
- Law No. 119/1996 (Romania)
- Romanian Civil Code, Law No. 287/2009
- Romanian Code of Civil Procedure, Law No. 134/2010
- Regulation (EU) 2016/1191, Article 2(4)
- ECtHR Advisory Opinion P16-2018-001 (2019)
- Regulation (EU) 2019/1111, Article 1(4)(a)
- CJEU, Case C-490/20, Pancharevo (2021)
- EU parenthood proposal COM(2022) 695 (stat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