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境外代孕后的亲子关系承认
简要结论
捷克可以承认境外法院在代孕后确定亲子关系的判决,但不存在一项普遍规则,要求自动接受所有境外亲子关系文件。适用程序取决于判决国家和文件类型、适用的国际条约、判决作出时各方的国籍、判决是否已生效,以及是否存在拒绝承认的理由。如果境外诉讼的一方是捷克公民,且适用条约没有规定自动承认,《第91/2012号法律》第55条通常要求向捷克最高法院提出承认申请。捷克判例中确有代孕后亲子关系获承认的案例,但每个案件都必须结合具体事实评估。不要仅凭境外出生证明就假定捷克会承认亲子关系,并据此安排旅行、国籍申请或民事登记。
究竟需要承认什么
首先区分三种事项:(1) 在法律上确定父母身份的终局法院判决;(2) 在境外签发的出生证明或民事登记记录;(3) 后续在捷克登记,或取得国籍、旅行证件。这些文件可能互相补充,但不能相互替代。最高法院的承认程序针对的是有关亲子关系的外国判决。出生证明可能是重要的公文书,但不一定属于可依据第55条承认的法院判决。申请前,应准确确定外国机关签发了哪一种文件、该文件是否已经生效并具有约束力,以及捷克接收机关要求证明的具体事项。
捷克国内法是起点,而不是全部答案
捷克国内实体法有助于解释为何跨境案件需要谨慎审查。根据捷克政府的说明,代孕在捷克法律中没有得到明确规定,但也未作为一种制度被禁止。代孕合同不能在法律上强制要求代孕者将孩子交给意向父母;政府将此类合同描述为绝对无效。与怀孕、分娩和交付孩子相关的报酬也可能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民法典》第775条,母亲是分娩的女性,即使卵子由另一名女性提供也是如此。第804条明确规定,代孕是直系亲属或兄弟姐妹之间通常不得收养规则的例外。不过,这些国内法规则本身不能决定某一外国判决是否必须得到承认。承认问题需要依据国际私法冲突规则、国际条约和判例另行分析。
先核查适用的国际条约
在认定必须向最高法院申请之前,应先核查国际条约。捷克最高法院当前的指引列出阿尔巴尼亚、白俄罗斯、格鲁吉亚、吉尔吉斯斯坦、匈牙利、摩尔多瓦、蒙古、波兰、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亲子关系判决,说明这些判决可依据双边司法协助条约自动获得承认,无需另行作出捷克承认判决。但具体条约及其适用范围仍然关键:要确认条约涵盖相关类型的判决、满足条约条件且不存在适用的例外。最高法院还说明,其他一些双边条约并未规定自动承认,因此可能需要单独的承认程序。该国家名单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签发的每一份出生证明、行政登记或代孕安排都会未经审查而被接受。
何时第55条要求向最高法院申请
如果适用《第91/2012号法律》,而非规定自动承认的条约,第55条将承认规则适用于确定或否认亲子关系的外国终局判决。如果外国诉讼至少有一方在判决作出时是捷克公民,根据第55条第1款与第51条,通常需要捷克最高法院作出专门的承认决定。申请人必须证明相关国籍,并提交外国判决及支持文件。第55条第2款结合第52条也规定了特定情况下的自动承认。第一种情形是,在相关时间所有当事人均为作出终局判决国家的公民。法律文本还提到在外国当事人的本国承认该判决,但捷克最高法院现行指引指出,如果至少一方在判决作出时也具有捷克国籍,则不适用第55条第2款的自动承认。若第二种情形可能影响案件结果,应由熟悉捷克国际私法的专业人士对照法律文本与现行指引;有捷克公民参与时,不要依赖第二种情形来避免提出申请。应先核查适用的国际条约,因为条约可能改变承认程序。
需要准备的文件
向最高法院申请前,应准备完整的文件。法院指引列出的材料包括:(1) 承认申请;(2) 外国法院判决全文的正式文本或经认证副本,包括判决理由,以及在签发机关可以提供时的生效证明;(3) 孩子的出生证明;(4) 如适用第55条第1款,证明至少一方在亲子关系判决作出时为捷克公民;(5) 必要时提供海牙认证或更高层级的认证;(6) 所有外文文件的捷克语认证翻译。如果判决没有列明理由,而是引用申请书或庭审记录中的事实,应附上相关申请书或记录。如由代理人办理,应提交授权其在最高法院代理的委托书。当前法院指引列明的诉讼费为2,000捷克克朗,并要求银行转账;提交前应重新核实费用和付款信息。合议庭通常不举行听证即作出决定。法院可能要求补交缺失材料,从而延误案件。
哪些情况下可能拒绝承认
外国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或出生国允许代孕,并不意味着承认必然成功。最高法院指引列出的潜在障碍包括:捷克法院具有专属管辖权、外国法院缺乏国际管辖权、捷克此前已就同一事项启动诉讼、已有捷克终局判决或已获承认的外国判决、当事人未获得适当参与原程序的机会,以及判决违反捷克公共秩序。在代孕案件中,不能仅因外国制度与捷克国内法不同,就将公共秩序视为自动拒绝的理由。宪法法院在2017年判决中强调应逐案审查,并指出对代孕者的剥削或非人道待遇可能具有相关性。应保留有关外国法院管辖权、向当事人送达通知并保障其参与、判决生效、各方同意以及程序保障的证据。法院可能在审查法律条件时,同时考虑孩子的利益和现实存在的家庭关系。
2017年宪法法院判决
在2017年6月29日作出的I. ÚS 3226/16案中,捷克宪法法院审查了一项在加利福尼亚进行的代孕安排,相关两名男性依据加州法律结婚,其中一人为捷克公民,另一人为丹麦公民。加州法院认定两人均为孩子的父母。捷克最高法院承认捷克公民的亲子关系,却以公共秩序为由拒绝承认其丹麦伴侣的亲子关系。宪法法院撤销了拒绝决定,认定其侵犯了孩子的最佳利益应被优先考虑的权利以及家庭生活权。法院解释说,不能仅因捷克法律没有规定相同的父母身份模式,就否定已经在法律和事实上形成的家庭关系。该判决并不保证所有代孕案件或同性伴侣案件都能获得承认,而是要求对具体事实、孩子的利益以及公共秩序异议是否具有足够分量作出有理由的个案评估。
最高法院较新的判决
后续判决表明,承认是可能的,但结果仍取决于每个案件的具体事实。在2024年4月24日的20 Ncu 30/2024号判决中,最高法院承认了威斯康星州一项在代孕后确定两名意向父母亲子关系的判决;两名申请人均为捷克公民,法院依据宪法法院2017年关于儿童最佳利益和既存家庭关系的论证作出判断。在2025年5月20日的20 Ncu 37/2025号判决中,最高法院承认了佛罗里达州一项关于由妊娠代孕者分娩的孩子与意向父母之间亲子关系的判决,认为外国法院认定的事实基础实质上符合捷克法律的相关要求,且不存在第15条规定的障碍。最高法院还承认了来自加拿大新不伦瑞克省的亲子关系判决(20 Ncu 9/2026,2026年3月3日)、明尼苏达州的判决(20 Ncu 10/2026,2026年3月9日)、威斯康星州的判决(20 Ncu 30/2026,2026年4月15日)以及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判决(20 Ncu 112/2026,2026年9月1日)。在这四起2026年案件中,两名申请人在外国判决作出时均为捷克公民。在2026年9月的案件中,最高法院区分了宪法法院2020年关于登记伴侣收养的判决与承认外国亲子关系判决这一不同问题。这些判决说明了可能的结果,但不保证其他案件也会获承认。国籍、判决是否终局、判决形式、证据、程序和公共秩序相关事实都可能影响结果。
欧盟法为何没有提供普遍的捷径
不要假设另一欧盟成员国的判决会依据《布鲁塞尔II ter条例》自动获得承认。该条例第1条第4款(a)明确将亲子关系的确立或争议排除在适用范围之外。欧盟其他规则可能简化某些公文书的形式要求,包括部分亲子关系文件,但免除认证并不等于确定亲子关系的法律效力。孩子在欧盟成员国出生这一事实,也不能单独决定捷克适用何种承认程序。应先确定手中法律文件的具体类型,核查是否适用双边条约,然后适用捷克国际私法的相关规则。孩子和父母的国籍、作出判决的国家以及孩子的惯常居所是不同事实;不能假定其中任何一个事实能单独解决全部问题。
承认、登记与国籍是不同问题
亲子关系的承认、捷克民事登记、捷克国籍、护照和旅行资格彼此相关,但属于不同问题。承认决定可能对后续行政手续十分重要,却不会自动赋予所有国籍或旅行权利。孩子的国籍必须依据捷克国籍法和相关事实判断;负责登记外国民事身份事项的机关可能要求自己的文件。外国出生证明可以证明出生和身份,但未必能解决法律上的亲子关系。旅行前,应书面确认申请国籍、护照、入境或出境以及每位成年人代表孩子行事所需的文件。若一名意向父母未被记入捷克登记、外国判决使用了不同的父母称谓,或法院在孩子出生前就确定了亲子关系,这一点尤其重要。
具体程序取决于案件事实
以下示例用于帮助选择程序,而非预测结果。如果一份美国终局判决列明意向父母,且一方在判决作出时是捷克公民,应先核查是否有规定自动承认的条约;若没有适用条约,通常应准备依据第55条向最高法院提出申请。如果终局亲子关系判决来自最高法院条约指引所列国家,应在依赖自动承认前核实具体条约和判决范围。如果只有外国出生证明而没有法院判决,不要假设可以使用第55条程序;应向捷克登记机关或捷克律师确认适用的途径。如果判决列明两名意向父母,其中一人没有与孩子的遗传联系,或者父母为同性伴侣,也不要假定会自动承认或自动拒绝。2017、2024、2025和2026年的判决表明,应综合评估具体判决、既存家庭生活、孩子的利益和法定理由。
提交申请前的实务步骤
提交申请前,先制作一页时间线:孩子的出生地点和日期;每份文件的签发机关;亲子关系判决生效的日期;各方在该日期的国籍;孩子和意向父母的惯常居所;以及是否存在其他诉讼或判决。取得外国判决全文,并核实判决理由和生效证明。先检查适用条约,然后准备经认证的副本、必要的认证手续、捷克语认证翻译、出生证明以及相关申请书或庭审记录。请捷克律师评估外国法院的管辖权、公共秩序、孩子的利益以及申请的具体请求。将判决承认与后续登记、国籍和旅行文件申请分开处理。如果机关拒绝或拖延,应取得载明理由的书面决定,记录送达日期,并请律师确定正确的救济方式和期限。未核实主管机关和法律依据前,不要猜测期限或申诉途径。
结论
实务结论取决于具体案件:捷克存在承认代孕后外国亲子关系判决的途径,法院也在个别案件中作出过承认决定。首先确定适用条约和外国文件类型,然后核实国籍及第91/2012号法律的条件,最后评估具体的承认或拒绝理由。有关母亲身份、收养和代孕的国内规则是重要背景,但不能替代承认分析。宪法法院和最高法院的判决表明,孩子的最佳利益和已经形成的家庭关系可能具有重要意义,但仍需证据和正确程序。实际使用前,应由熟悉捷克家庭法和国际私法的专业人士核实现行条约、提交要求、费用和具体事实。
来源及官方材料
- Supreme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 Recognition of Foreign Decisions in the Czech Republic
- Government of the Czech Republic — Surrogacy
- Government of the Czech Republic — Determining the Mother of the Child
- Constitutional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I. ÚS 3226/16, 29 June 2017 (English judgment)
- Supreme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20 Ncu 30/2024, 24 April 2024 (published decision text)
- Supreme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20 Ncu 37/2025, 20 May 2025 (published decision text)
- Council Regulation (EU) 2019/1111 (Brussels II ter), Article 1(4)(a)
- Act No. 91/2012 Coll., on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consolidated text; secondary legal database)
- Czech Civil Code, Act No. 89/2012 Coll., current text from 1 January 2026, including Sections 775 and 804
- Nejvyšší soud České republiky — Uznávání cizích rozhodnutí v České republice (Czech-language official guidance)
- Supreme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20 Ncu 9/2026, 3 March 2026 (New Brunswick parentage judgment; published decision text)
- Supreme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20 Ncu 10/2026, 9 March 2026 (Minnesota parentage judgment; published decision text)
- Supreme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20 Ncu 30/2026, 15 April 2026 (Wisconsin parentage judgment; published decision text)
- Supreme Court of the Czech Republic, 20 Ncu 112/2026, 1 September 2026 (British Columbia parentage judgment; published decision text)
- Regulation (EU) 2016/1191 — official EUR-Lex text on certain public documents in the EU
